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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起用罢了饭,荷香跟随乔静予准备离开了长乐宫。白馨媛忽然出现在身后带有一丝嘲讽的语气道:“哎呦,这几日你们主仆二人忙忙叨叨的出宫次数越来越多了,也不知道做些什么?”

二人齐转身,乔静予压制心内不满朝白馨媛施一礼:“给馨宝林请安!”

平时本就居高临下傲慢的白馨媛见她这个模样,更加狂妄起来走到荷香身边,挑开食盒盖子:“做了碟精致的糕饼匆匆忙忙的往哪去啊?不会是要贿赂哪位娘娘吧!”

“馨宝林玩笑了!只是……”乔静予眼神一转想好了说辞:“只是近来妹妹胸内憋闷,带着荷香提着糕饼在附近的满芳庭里坐坐,那里离咱们宫殿又近风景也美。”

“后宫有规矩,嫔妃未得旨意不得私自走动,乔选侍怎就忘了?我身为长乐宫位份最高的妃嫔,有责任提醒乔选侍遵守宫规,以免出了岔子连累我们。”白馨媛边说边端起食盒里的糕饼递给了身旁的内侍。

荷香欲要争抢,乔静予冲其轻轻摇了摇头,她这才忍住。

“馨宝林教训的是,妹妹谨记于心!”乔静予虽内心生气也放低姿态言。

此时一位侍女匆匆走来,低声在白馨媛耳边回禀道:“允良娣的份例已经下来了,请主子示下!”

“和以前一样,吃穿用度减半,其余的放在我的丹辉殿库中。”白馨媛毫不避讳吩咐道。

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!”

待侍女退下后,白馨媛摆了摆手,乔静予看了一旁内侍手上自己辛苦为沈哥哥做的糕饼,心有不甘却不能表露出来。俯身行一礼:“妹妹先告退了!”

此时,林相然着一身绯色常服带着邹玉兰来到满芳庭,林相然转头见她一路心事重重,勾起唇角淡笑问道:“昨日派你去太极殿找若雪送了些茶杯器皿,回来时就心神不宁像有心事一般,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!”

邹玉兰低头抿唇,淡声道:“这几年多亏林姑姑找个由头让我来往太极殿。昨日出了茶水房正巧看见了圣上下朝归来,虽未上前请安但远远一见心内也是欢喜的。”

林相然叹了口气,放轻声音:“落花有意随流水,流水无心恋落花。”

邹玉兰抬起头目光看向林相然,她懂其中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言随着脚步往前走着。

二人来到山茶花树下,林相然抬手采摘后放在了邹玉兰所提的花篮中,邹玉兰抬手小心翼翼的采摘着。二人窃窃私语谈论着其他事情难得的惬意。

“大胆,哪里来的野丫头敢采我们选侍喜欢的十八子?”荷香见身着像宫婢的二人采摘山茶花急忙出言制止起来。

乔静予在旁低声提醒道:“荷香给你说了多少遍那是十八学士,你怎么还记不住。”

荷香解释道:“奴婢记性不好,主子不是不知。您在此等候,让奴婢去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深浅的宫女。”

乔静予微微点了点头看着荷香走了过去,自己则在高处望着。

荷香来到二人身边,林相然,邹玉兰并未有停手的意思,抬头看了看树上的山茶花所剩无几,扬声埋怨道:“你们竟然把我主子喜爱的山茶花采摘大半,说!你们到底是哪个宫里的,这么不懂规矩?”

林相然,邹玉兰二人这才缓缓转身,见眼前的丫鬟一身淡绿色宫装襦裙,发髻简单别着一朵绢制小花,耳垂挂着绿色短款耳坠。

林相然从她衣着大约猜出身份,轻描淡写道:“这满芳庭每年的花朵都是闲置无主,今日也就奇了多出了哪位主子喜爱之物?”

乔静予不慌不忙从长廊走上前,看了一眼说话之人倒也微笑道:“这位姑娘说的极是!只是这山茶花乃我自小喜爱,初入内廷虽时间不短也从未见过。恰巧前几日在这满庭芳遇见便有了思家之情。”

林相然抬眸看其转而笑着浅身一礼:“原是要做些香粉之物需要这山茶花为引,想着满庭芳的十八学士甚好固来采摘,不料还有这等缘故,还请选侍恕罪!”

乔静予愣了愣神,她双目看向眼前的林相然惊觉她从内到外与其他宫婢的不同。仅凭观察就能猜出自己的身份,这若不是内廷久居之人绝对不能办到的,心里暗自想拉拢留在身边以后定有大用途,无奈不知其姓名,在哪当差。

欲要往下问下去,林相然此时道:“奴婢还有些事,先行告退!”

不等乔静予开口,林相然带着身旁的邹玉兰转身离开了此处。

“主子,主子,那花可是沈懿欢侍卫最爱的!”荷香在旁急的指了指旁边的山茶树。

林相然未曾走远听到此话,微微一愣转而觉得可笑起来,细想他的喜好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:“好个沈懿欢又从宫外招惹哪家小姐,害得都魔怔了!看你回来我怎么质问于你!”

乔静予沮丧的坐在亭内的圆桌上,四下无心看着。目光扫视一圈后,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沈哥哥就站在廊内,欢喜地站了起来上前走过去:“沈侍卫,你是什么时候来的?”

“刚到!”

慕洛尘来了很久,刚才之事也是尽收眼底,他见林相然在此处怕认出自己,未出声音在远处静静看着,等林相然走远后这才现身廊内。

“今日我恐怕要食言了!”乔静予有些失落的神情看着慕洛尘。

“怎么?”慕洛尘垂眸淡笑问道。

“本来做好的杏花酥让沈公子尝尝,谁料还未出门就被跟我所住的馨宝林夺了去。”乔静予失落的叹了口气:“只有下次了!”

慕洛尘眼眸始终看着眼前率真的女子,笑容从未散去轻声道:“那倒无妨!”

转念想想一时间慕洛尘想戏耍一下乔静予,主意瞬间涌上心头,他提议道:“这里离玉芙宫最近,你敢不敢随我去那小厨房偷糕饼吃!”

乔静予听到此话有些犹豫,只片刻鼓起勇气点了点头:“敢!有什么不敢的!”

来到玉芙宫门前,慕洛尘悄声道:“小厨房在那个位置,你进去多加小心!”

“沈公子你不进去啊!”乔静予疑惑问道。

“我进去多有不便,况且我要角门给你看着来人,有风吹草动我救你出来,如何?”慕洛尘压低声音道。

乔静予点了点头,不由分说从角门处偷溜而进。慕洛尘见她已经走远,自己则来到正门走了进去。

“娘娘,圣上驾到!”念露激动的走了进来低声禀报着。

方以檀不可置信的呆坐在原地,念露走上前急忙搀扶着她起身往外走,刚走到门口与慕洛尘迎面撞上,她跪地迎驾:“臣妾给圣上请安!”

慕洛尘抬了抬手示意起身后,二人一前一后往内寝而去。

落座后,方以檀接过侍女端来的茶水亲自递上前去,慕洛尘接过小饮一口放下茶杯这才道:“朕刚处理完政务路过玉芙宫,进来瞧瞧你在干什么。”

“劳圣上惦念,臣妾闲来无事读一些伤感之书罢了。”方以檀双眸一直注视着久不见的心上之人。

慕洛尘随手拿起一旁的书籍是南唐李后主的诗词,勾唇笑了笑又放下:“李后主的词越读越悲凉,还是少看为好。”

方以檀想起自己同李后主词里写的一般,不由得心生悲凉,泪从眼眶而出:“圣上久不召见,臣妾自当您遗忘这才读了些悲凉之词。”

慕洛尘见方以檀哭的梨花带雨,心内不忍起身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:“朕答应你,以后常来看你,以免你跟宁妃一样心里落下什么病!”

方以檀靠在他的怀内心里一阵温暖,双手环住其腰部点了点头:“天子一言九鼎,檀儿可是要当真的!”

“自然当真!”说罢拿出一串佛串在其眼前轻声道:“昨晚去凤仪宫,皇后道你前些日子辛苦操劳染了寒症,朕心十分挂念。可巧宝华寺高僧进宫进献了这银鎏金累丝嵌碧玺佛串,想着你必定喜爱。”

方以檀缓缓起身,双手接过欢喜道:“多谢圣上,臣妾十分喜欢。”

慕洛尘心里盘算着乔静予的时间差不多了,拉其双手低下头注视着她轻声道:“宣政殿那还有些事要处理,朕先走了改天来看你!”

方以檀抬起头乖巧的点了点头俯身行一礼,低声道:“圣上国事为重,臣妾恭送圣上!”

见慕洛尘离去的背影,方以檀心中升起暖意,她将手串捧住贴在胸前,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意。

刚从玉芙宫出来,乔静予从后面拉住慕洛尘的衣袖到附近的假山后面,气喘吁吁道:“沈公子,我找你半天你怎么在正门?”

“哦,刚遇到巡视的兄弟,交代一番准备去找你!怎样?偷出来了?”慕洛尘见她一脸欢喜的样子猜到已经得手。

“看!”乔静予拿出用手帕包裹着的糕饼,打开后递给慕洛尘轻声道:“枣泥荷花酥,沈公子尝尝!”

慕洛尘接过,二人一起吃了起来。

“玉芙宫的糕点就是要比我那好吃百倍!可想身处高位还有更多的吃喝穿享用不尽!”乔静予边吃边感叹道。

“你来宫里这么久了,也没想着为自己谋个前程?”慕洛尘侧头看其问道。

乔静予停下动作,严肃认真道:“我们这些身处低位的嫔妃见到高位妃子都很难,更何况是圣上。听老嬷嬷说起过倒是陈良娣以前偶遇圣上从而获宠一跃封妃之事,这样的喜事千年难遇。”

慕洛尘眉宇轻挑也多了些认真淡笑道:“万一你也可以呢?”

乔静予思索片刻想了想坚定答道:“若有那天,我定会勤谨侍奉,为圣上开枝散叶诞育皇嗣。”

慕洛尘勾起唇角低头偷笑,抬起头目光停留在远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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