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苌清娆就醒了。
只是,她环顾了一圈,也没看到晏霄。
这时,荆芥挑帘走了进来,笑着问道:“小姐,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不好!外面的野猫把我吓了一跳!”苌清娆摸摸酸痛的脖子,一本正经地回答。
昨晚她动都不敢动,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脖子不痛才怪。
“野猫啊!奴婢也看到那只野猫了,灰头土脸地溜了!对了,小姐,今日是定远侯府去伯爵府提亲的日子,你要不要……”
说到这里,荆芥停了下来。
苌清娆拍拍脑袋:“是啊!你看我一忙,怎么把这事给忘了?作为苌清柔的二妹,我怎么着也该去露个脸啊!否则,外人又该说三道四了!”
当然,其实这些都不是理由。真正的理由,是她想回去看苌清柔的热闹。想看看他们母女今日的脸色,该是怎么样的难看?
还有一事……
“小姐,姑爷一早就进宫了!”接着,荆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苌清娆摸摸鼻子:谁问他了啊?我管他去哪儿了呢?只要不来气我就行!
于是,她不自然地说道:“进宫就进宫呗!你特意告诉我干嘛?”
“奴婢的意思,是姑爷进宫了,咱们回伯爵府,要不要等等他?或者派人告诉他一声……”
“大可不必!他日理万机的,没那个闲工夫!把我那件桃红色的对襟羽纱长裙找来,今日我长姐大喜之日,咱俩也该穿得喜气一点!前两日我不是让人给你新做了几身衣裙吗?你也换一件去!”
苌清娆打断荆芥的话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
是啊!这样的大喜日子,她是该好好恭喜一下苌清柔才是。
上一世,苌清柔害死了她,如愿嫁给了斯逸。这一世,苌清柔机关算计,却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梁彻,难道不该恭喜吗?
再者,伯爵府那一大家子人,见到她应该很意外,很惊喜吧?
果然,她刚下马车,站在门口迎客的苌彦浩和姜氏,就脸色不善地看向了她。
苌彦浩率先不悦地开口:“你来做什么?这儿没你的事!”
“父亲说的哪里话?今日是我长姐和梁大公子定亲的大好日子,我作为她的妹妹,自然是要回来看看的。长姐觅得如意郎君,父亲喜得佳婿,我得好好恭喜你们一下才是!噢,对了,还有姜姨娘,恭喜啊!”
苌清娆说着,又转头看向了姜氏。
“你……”姜氏咬牙切齿地看着她,却又想起这是府门口,梁家的人马上就要来了,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。
于是,瞪了一眼苌清娆,终究没有骂出口。
不过,苌彦浩就没考虑那么多了。
他直接怒视苌清柔,气冲冲地问答:“我问你,风啸居的事,你是不是故意的?你用一幅寒山居士图,让你长姐名声扫地,你安的什么心?”
就因为这件事,不仅清柔名声受损,他也在朝堂上被人指指点点,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人说。这一切,都是拜苌清娆所赐!
这个逆女!
苌清娆冷笑一声,道:“父亲说这话,好没道理!那幅画本就是梁彻当着陛下的面亲自画下的,长姐却非说是她画的!这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,会怎么看待伯爵府,怎么看待父亲?我只不过澄清了一下而已,何错之有?况且,祸是苌清柔闯的,与我何干?父亲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的毛病,什么时候能改?”
“你这……”
“老爷,定远侯府的人到了!”
苌彦浩刚想骂苌清娆,翟管家突然说道。
苌清娆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翟管家:这个人,藏得的确很深!若不是南星费了一番功夫,她怎么会知道,这个看去老实敦厚的翟管家,就是当年的马勇?
被翟管家这么一提醒,苌彦浩警告地看了一眼苌清娆,然后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。
“侯爷,夫人!”姜氏也换上笑脸迎了上去。
看着他们夫妻百般不愿,却又不得不赔笑的样子,苌清娆只觉得心情大好。
如今,苌清柔不得不嫁给梁彻,姜氏的心里一定在滴血吧?按她们母女的计划,这个时候,苌清柔应该已经嫁入东宫了吧?
定远侯夫人身后跟着的,就是梁彻。
他从下马车起,就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。看到苌清娆那一刻,他的脸色难得的有所动容,但也仅仅是一刹那而已。
如今的他,对那个曾经心仪过的女子,失望透顶。若不是陛下赐婚,若不是要按照礼仪来,今日他根本不想跑这一趟。
当看到面前光彩照人的苌清娆,他心中一时百感交集。有悔恨,有懊恼,还有心口隐隐的发疼……
不过,纵使再不愿意,这也是陛下亲自赐的婚。所以,定远侯府也不敢怠慢,聘礼更是不敢马虎。
一进前厅,苌彦浩就吩咐管家,去请苌清柔出来。
管家一走,苌清娆趁没人注意她,示意荆芥留在原地,自己悄悄出了前厅。
她刚走到苌清柔的院子外,就听见里面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。随后,苌清柔的骂声也传了出来。
“告诉父亲,我不嫁!我绝不嫁给梁彻!”
“大小姐,这是陛下赐婚,老爷也没办法啊!再说,梁家大公子一直对小姐情深意重,小姐以前不是也很喜欢大公子的吗……”
“什么喜欢?谁告诉你本小姐喜欢他了?梁彻算个什么东西?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他也配?你告诉我娘,她若执意让我嫁给梁彻,我就死给她看!”
听着里面苌清柔和翟管家的对话,苌清娆摇摇头。
这个苌清柔,是准备反抗到底了?可这是圣旨赐婚,由不得她拒绝。
这么想着,她就准备离开。哪曾想,转身就看到了后面站着的梁彻。
此时的梁彻,脸色铁青,不可置信地瞪着苌清柔的房间,心如死灰。
这就是他爱慕了多年的女子?这就是那个端庄贤淑,温柔善良的伯爵府大小姐?
她刚刚说什么?说他不配她?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