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……
四目相对的下一秒,许君清便收回了目光,看向了角落里。
苏忆之这番架势,也不走也不说话的,看来许君清要是不说点什么,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了。
许君清努了努嘴,“随便吧。”
她本以为苏忆之得到答案之后,便会离去,却不想他反倒是往旁边一靠,淡淡地问道,“随便是什么?好像没有这么一道菜吧。”
他摆明了就是在找茬。
许君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她真的搞不懂,苏忆之到底想怎么样,难道不在自己身上挑事,他就没有办法把这个日子过下去了吗?
“泡面。”许君清捂着胸口,随后答了一句。
苏忆之抖了抖眉峰,“那好,你赶紧洗完澡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说完这些话,苏忆之便不疾不徐地转身走了出去,临走的时候还轻轻地带上了门。
没有了苏忆之的存在,许君清忽然感觉这并不宽敞的浴室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,而且连空气都不再那么稀薄了。
她轻轻地将水拍打在身上,感受着水珠在皮肤上面流淌而下的感觉,那样就好像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在今天之前许君清一直觉得苏忆之仅仅只是一个蛮横霸道,利益为上的人罢了,而如今她却突然发现,这个人比她想象之中的要可怕的多。
可怕得让她都不敢再直视他……
坐在浴池之中,许君清圈起腿,紧紧地拥抱住了自己,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感受到些许温度一样。
太可怕了……
她现在只要一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便会害怕得发抖,她忘不了,怎么样都忘不了。
她能以为自己可以忘记一切,然后假装轻松地面对苏忆之,可当她刚才和他四目相对,她才发现,原来自己做不到,什么都做不到。
只要看见他,她便会立刻想起之前的痛苦,她呐喊,她扭动,她拼尽了全力却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。
这样无助的感觉,让她害怕,让她崩溃,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水,渐渐凉了。
许君清不得不起身擦干了身体,她磨磨蹭蹭的,并不是很想走出房门,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走出这个房门了,便会不得不面对苏忆之。
虽然身体上的疼痛已经渐渐消散,可是心里的恐惧却是怎样都消散不了。
她不想……不想面对苏忆之。
然而现实并不会因为许君清的不愿意而暂停忆或者改变,就算许君清不愿意出门面对苏忆之,苏忆之也迟早会上来找她的。
果不其然,就当许君清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房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“好了吗?面快凉了。”苏忆之在楼下等了很久,久到他觉得她应该好了,久到他觉得她应该下楼了。
看着紧闭着的大门,苏忆之很清楚,许君清这是是在躲着不愿见到他。
苏忆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“时间差不多了,你要再不出来的话,就来不及去看霍生的舞台剧了。”
被苏忆之这么一提醒,许君清一下子意识到,自己今天还要去观看小宝主演的舞台剧呢。
如果再拖延时间的话,只怕真的如苏忆之所说那样,要来不及去了。
许君清想了想,反正伸头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,她迟早是要面对苏忆之的。
这么一想,许君清所幸就鼓足勇气,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间门。
苏忆之就站在门口,一身笔挺的西装套在他的身上完美地凸显了他身上所有的优点。
许君清承认,苏忆之真的挺迷人的,如果她不是早就已经见识过他的真面目的话,许君清觉得自己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迷恋上他的。
“还吃吗?”苏忆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楼下厨房的位置。
许君清摇了摇头,她虽然感觉到饿,可是现在她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这样的感觉很奇怪,就好像她明明很害怕苏忆之,却又不得不面对苏忆之一样。
如今她只想赶紧去看完舞台剧之后,便躲苏忆之远远的,最好在他们的交易结束之前,他们都不要再见了。
然而就在许君清裹着衣服准备下楼的时候,苏忆之却是伸出那条结实的手臂横在了他的面前。
这是什么意思。
许君清抬起头看向了苏忆之,苏忆之的嘴角扬起,淡淡的笑容洗显得他的心情不错。
“你的胃不好,还是要吃的。”
虽然苏忆之说得很是平淡,可是许君清却很明白,他的话是不容置疑的。
即便她置疑并且顶撞了,他也总归会想办法让她不得不顺从他的意思。
他就是一个暴君!
他就是一个专治的暴君!
可是面对这样一个暴君,许君清作为平民却是什么也做不了。他只有一条路,那边是顺从。
虽然这么想有些可悲,但是许君清却是对现实很清楚。
于是她就和往日一样,堆积起满满的笑意,掩盖住了她所有的情绪。
她望着苏忆之,听话的就好像所有会冲人摇头摆尾的宠物一样,“主人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她笑得很深,可是她的眼神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。
看着她强装笑意的样子,苏忆之总觉得有些不太是滋味。
许君清默不作声地下了楼,进了厨房,打开锅盖一看。
面的确是面,只是或许因为煮的时间太长了,所以这会儿面已经泡的有些烂了。
一直站在许君清身后的苏忆之自然是看到了锅里的那团东西,他的嘴角抽了抽,“要不重新给你煮一锅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许君清现在根本就提不起劲去吃东西,她盛了一碗面之后,胡乱地扒了两口之后,便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,“吃饱了,我们走吧。”
面对还剩下一大半的面条,苏忆之本来念在许君清的肠胃不适很好的情况下,想让她再多吃一点的,可是他见许君清的一脸漠然的样子,他把本来准备的话系数吞进了肚子。
许君清一路都没有说话,她就那样看着窗外,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他刚刚在冷静下来之后,便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的确是太过火了,只是……只是他还能怎么办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