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鹿安听完朱国梓的话后,抬头看了看王征,王征也是微微点头,表示了自己的赞同之意。
按照王征之前为张鹿安制定的中长期战略,主要就是趁虚占领辽东和辽西之地,然后向北平定原大明的奴儿干都司一带,向西北平定草原,再向南征伐天下;
次战略就是灭朝鲜,以朝鲜资源为己用,待天下有变,则从济州岛出发,全力攻取江南之地,再以江南之地争夺天下。
只是再大的战略还得做好眼前的事情,阎尔梅的主张更多的还是支援和联合愉园军,存在一定的私心在;
朱国梓的想法是在阎尔梅策略的基础上增加了自己的意见,具有非常的实用性。
或许是感觉张鹿安还在犹豫,朱国梓又抛出了一个杀手锏出来:
“大帅恐怕还不知道吧?属下的长兄朱国柱现为清国的登莱巡抚……”
张鹿安“腾”的一下站了起来,盯着朱国梓问道:
“朱大人可否说服令兄呢?”
“只能说将心比心吧,兄长他也是别无办法,如今我和四弟国标带着家人都在这边,他就算是在清国那边,也会为清廷所不容,或许只是目前消息尚未泄露,他才没被清廷边缘化。所以我才说,不能等到秋收,必须尽可能快一些地进攻山东。”
张鹿安听到此处,询问了贾名杰关于辽宁的物资储备状况,得到的答复是可以勉强熬到秋收,实在不行可以组织猎人进山打猎,补充肉类,让张鹿安放心。
张鹿安于是下定决心,回师登莱,攻略鲁西。
为了达到战役的秘密性,张鹿安先以离开登莱时间太长为由,将之前抽调过来的曹良臣部补充完整,以降将姚智义继任阵亡的将领张壮猷的步兵第十三营游击一职,让曹良臣所部和杨斌所部分别返回莱州镇和胶州镇听命。
紧接着,张鹿安率领近卫协、两个炮兵协、彭心见的第二骑兵协、裴守政的第八步兵协、仇有亮的第十一步兵协、索忠信的第十六步兵协,另外还有五个独立的营头(郭尔标的步兵第八营、孟大勇的步兵第十二营、张宿的步兵第二十四营、蔡庆国的步兵第二十五营和孟大河的新编骑兵第十二营),于八月底从金州港出发,准备直接在登州登陆。
临行前,张鹿安除了让贾名杰监管辽东镇和辽西镇外,还特意让他派水师截断朝鲜与清国之间的联络,利用大凌河牧场,大力发展牧马业,同时等到辽宁这边经济发展起来了,要大力与草原发展战马交易。
提到了大凌河牧场,至少为张鹿安所部人马提供了四千匹战马,而这些战马都是来源于一个养马人才的杰作。
“大帅,据属下所知,大凌河牧场目前还有种马两百余匹,大部分都是莫子日精心培育的结果,可惜莫子日是看不到了,我来牧场取马的时候,见到过他一次,那也是我俩被俘虏后,见到的唯一一次面,后来听别人说他在去年病死在了牧场上,临死前都没有摆脱奴隶的身份,尸首还让狼给叼走了……”
孟大河说道。
“所以咱们奋斗的目标,就是要推翻满清这种残暴而腐朽的统治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大河,这次回到了登莱,劝劝你二哥,将家也搬到辽宁吧,来日方长,斗争复杂,咱们必须有所侧重。”
“是。”
孟大河说的话很没有底气:
那么多年没见了,大哥和四弟都不在了,二哥还能听我的吗?
只是令孟大河没有想到的是,等他刚刚踏上登州的土地,就见到了他的二哥孟大江,孟大江异常激动地拉着自己的弟弟,亲切地将孟大河带进自己的家里,当孟大河说明情况后,孟大江没有任何迟疑,立刻答应全家迁移到辽宁金州。
与孟大河的近乡情怯不同,张鹿安就像一阵风一般闯入了自己的家中,才发现家里面已经非常热闹,嫡长子张梦昭已经可以满地跑,嫡妻陈利芸和侧妻白雪的怀里各自抱着一个婴孩,但见白雪苦着脸说道:
“相公,奴家未能给你生个儿子……”
“嗨,女儿更好,女儿将来会像她母亲一样漂亮,还不会调皮捣蛋,雪,别放在心上。再说了,我们还年轻,还能再生的。”
“夫君,给孩子们起个名字吧。”
“老二就叫张梦明吧,我的下一辈是梦字辈,没办法,不好取,这个大明王朝即将成为历史,多少有点记忆吧。至于长女,就叫晴儿吧,大名张梦晴,愿她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的生长,生活里充满阳光,每日都是大晴天。”
“太好了,姐姐,你看啊,相公多么会说话啊。”
白雪非常崇拜地看着张鹿安。
陈利芸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白雪,口中却问道:
“许紫衣呢?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?”
张鹿安顿时傻眼了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
“军情紧急,回来的太过于仓促,我把她给忘记了,估计她这会正在熊岳城……”
张鹿安的话还没有说完,却听到府外有人进来,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喊叫声;
“张鹿安,我要杀了你!”
待听清楚是许紫衣的声音后,张鹿安连忙翻身就跑,临走前向白雪说道:
“白雪,替我解释一下,好好劝劝她!”
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,张鹿安却感到一种由衷的踏实感觉,来到了后院内室,拜见了自己的母亲,张母容氏关切地询问关于张鹿安的一切,张鹿安却严肃地说道:
“母亲,儿子已经帮父亲报了仇,虽然不算手刃仇人,倒是亲眼看到杀害父亲的仇人楞额礼死在了自己的面前。”
“鹿安儿,为娘没有想到在你的心中,始终有这么一件执念啊。战场之上,本来就是各为其主,何来对错之分?
冤冤相报何时了?鹿安,你的杀戮太重了,为娘整日里都是提心吊胆,只好多求求菩萨,给你增福增寿。
说句不恰当的话,我可能连你的父亲的相貌都快记不得了,他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已经开始模糊了,或许是老了吧……”
“娘,别想那么多,其实都是正常的,即使不在脑子里,但还会在心里的某个角落。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,让利芸她们带你去见见大好河山。”
“今时不同往日了,国公府的诰命夫人,哪里能够随意到处走动,各种仪仗和准备就会扰民,对你的清誉不好。
鹿安,你可能还不知道,今日里已经有好多传言说你是大明王朝的乱臣贼子呢,为娘真的是担心的很啊。”
“娘啊,这个大明已经腐败透顶了,儿子就算是造他的反,也一定是这个时期的大明朝罪有应得。”
“我儿一定要慎重啊,你的大哥鹿鸣还在南方呢,如果你真行了叛逆之事,到时候会不会牵连鹿鸣一家?”
“我早就劝说大哥他来登莱,可是他……哎,娘,我会注意的,我明白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这就好,娘年龄大了,本来就不应该多管你们这些后生的事,只是为娘和你的父亲,一辈子清清白白,忠君爱国,不愿意看到……哎……”
“娘,鹿安知道了。你开心最重要……”
(本章完)